王志亭
投稿:封聰   信息來源:固原日報社  日期:2015-09-10 【打印】【關閉

  王志亭,1928年10月出生于河北省平山縣西柏坡鄉南莊村,現年87歲。1937年,9歲的她,參加了晉察冀邊區抗日兒童團,1944年10月10日在戰爭中加入了中國共產黨。1965年響應黨的號召,隨丈夫支寧到固原。在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之際,她將作為固原抗戰老兵的代表,參加9月3日在北京天安門廣場舉行的抗戰勝利日閱兵式。現在,讓我們一起來聆聽這位曾經的兒童團小兵講述——

  我的抗戰經歷

  河北平山,太行山東麓、滹沱河北岸的柏坡嶺下,一個美麗的地方名叫西柏坡,這就是我的家鄉,這里青山綠水,稻花飄香,滹沱河的水養育著兩岸的人。抗日戰爭時期,“母親送兒打東洋,妻子送郎上戰場”的故事就發生在這里。1700名平山優秀兒女一次補充八路軍,組建整團建制“平山團”的壯舉享譽全國。不但男兒英豪,女子也不甘示弱,我們這些成長在西柏坡的孩子,雖然年齡幼小,但是都有著一顆愛國心。9歲那年我參加了晉察冀邊區抗日兒童團,積極參與抗日宣傳工作,每天站崗放哨,張貼抗日宣傳標語,演抗日短劇、送信、查漢奸。后來又參加了“青年抗日先鋒隊”(簡稱“青抗先”即后來的民兵組織)。

  很多記憶隨著時間的流逝都已淡忘了,但親歷抗戰的一幕幕卻總也忘不了。從1941年到1942年兩年間,日本侵略者對邊區根據地村莊組織了近百次的大掃蕩,給根據地軍民帶來了巨大的災難。1941年3月15日晚上,月亮照著地面如同白晝一樣,日本鬼子突然包圍了我們周邊的幾個村子,鄉親們四處躲避,我被父親藏在一片谷子地里,周圍都是鄉親們的尸體,父親用旁邊的死人血抹在我的臉上,并再三叮囑我哪怕被鬼子踩到身上也不能叫。我只記得,天氣很冷,身邊還躺著一同參加兒童團的小伙伴的尸首,我咬著牙忍著眼淚,聽著鬼子在莊稼地里搜尋的聲音,有好幾次鬼子的大頭皮鞋就差點踩到我頭上了,但總算沒被鬼子發現死里逃生地躲過一劫。我的表哥付冬是中共黨員。有一次,我和表哥一起去給八路軍送信,那天早上大霧彌漫,看不清路,走著走著,突然發現前面有穿軍裝的人,打了個照面才發現原來是日本鬼子,這時再跑已經來不及了,情急之下,表哥一把把我推倒,我就地一滾,順著路邊的山坡滾到山下,可表哥卻被日本人抓住,被狼狗活活咬死。

  1943年農歷臘月十九,正是人們忙著準備過年時,日本鬼子在漢奸的帶領下直接包圍了通家口村和南莊村,當站崗的民兵發現鬼子時,已經來不及通知鄉親們,只能鳴槍示警。聽到槍聲后,我什么也顧不上,抱起準備給八路軍的包有軍鞋和軍服的包袱翻墻沖出去,一隊日本鬼子在后面不停追趕,我撒開丫子一路狂奔,敵人在后面邊放槍邊哇啦哇啦地喊,子彈在頭頂上亂飛,樹枝劃破了衣服,大概跑出七八里路,遇到柏坡村的一位老大娘,她把我藏在僅能容納一個人的山洞里,才算躲過敵人的追捕。最后我才知道,沒能逃出村莊的鄉親們都遭到鬼子的屠殺,二嬸一家五口人無一幸免,2歲的弟弟被鬼子用刺刀活活挑死,懷有五個多月身孕的二嬸也被鬼子用刺刀捅死。日本侵略者僅在1943年臘月十九這天的掃蕩中,就在我們村后的一條山溝里屠殺了七十多名鄉親,在西柏坡村的后山上殺死了九十多人,村里的房子被鬼子全部燒毀,牲畜、糧食能搶走的搶走,搶不走就毀掉。國仇家恨燃燒著我,我發誓要用生命來保衛自己的家園。

  后來,我在晉察冀邊區搞婦救會工作并擔任通家口村婦救會主任兼民兵隊長,主要工作是做好擁軍支前工作。最后的一碗米,送去做軍糧;最后的一尺布,送去做軍裝;最后的老棉被,蓋在擔架上;最后的親骨肉,送去上戰場……這是當年所有鄉親們的做法。我組織民兵造地雷、挖地道,救護八路軍傷員,組織婦救會的婦女紡棉花、做軍鞋、縫軍服,配合村黨支部開展生產自救,修復被鬼子燒毀的房屋,發動鄉親們摘樹葉挖野菜度饑荒。為了完成八路軍的軍服、軍鞋制作工作,我每天都要走東家串西家地檢查軍服、軍鞋質量,村上有一名地主的兒媳在做棉軍服時,用自己的舊棉花代替新棉花,被查出后耍賴,我反復勸說,使她糾正了自己的錯誤,按時完成了上級交給的支前任務。由于根據地連年遭受鬼子的破壞,糧食奇缺,中共地下組織通過內線在敵占區采購的糧食卻無法運送到根據地,只好組織邊區的壯勞力在武工隊的掩護下,我和鄉親們利用夜晚穿越敵人的封鎖溝到敵占區背糧食,每次背糧過封鎖溝都不能說話、咳嗽,即使敵人在炮樓上開槍也不許停留,身背幾十斤糧食要放輕腳步一路小跑。幾乎每次在穿越封鎖溝時,都有鄉親被發現而犧牲。

  八年的艱苦抗戰是激烈殘酷的,我數次躲過敵人的追殺幸存了下來。1944年10月,我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那年我剛剛十六歲,卻已經是抗日戰場上的老兵了。在整個抗日戰爭中,我們一家有三位親人,也是三名共產黨員獻身于戰場,這是日本侵略者欠下的一樁血債。血寫的歷史鐵證如山,我的記憶永不忘卻!

  (本文內容根據王志亭口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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